人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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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公與石膏板

阿公車禍了。

一日清晨他老人家如常地走在鄉鎮的小路上,莫名的讓一輛四輪驅動車給撞上。阿公當場暈厥了過去,被人扶送到鄰近的醫院急診。結果後腦勺縫了七針,左小腿一大塊肉翻了開來,也給補了好幾針。右腿最嚴重,膝蓋下兩公分處骨折了。接下來的日子,他老人家被迫與近一腿長厚重沈沈的石膏板相依為命,再也無法像往日般兩袖清風,四海雲遊了。

重點是,聽說對方車子的擋風鏡也給撞爆了!我們不禁譁然,不由自主地想像阿公當下是怎麼個身歷其境的。想必是有相當的車速或是對方根本來不及煞車,以致車境在受到強烈的外來阻力與碰撞下招之爆裂?!一想到這裡,大家無不心痛至極。 以阿公八十七歲高齡還得身受如此皮肉之苦,讓人情何以堪。不過他老人家在如此猛烈的撞擊下尚且能奇蹟生還,卻也實屬萬幸了。除了感謝祖先保佑,我想,這也都拜他老人家平日裡不愛養尊處優的性子所賜。

往日在老家的後花園裡,阿公總愛頂著個大太陽蹲在園圃裡,不是鋤草便是茛種。這一幹活兒便是數時鐘,一刻也都沒能閒著。園子裡的香蕉龍眼木瓜樹,還有一地的番薯木薯等的,便是他老人家最引以為傲豐碩的成果。這般長年累月的辛勤勞作,或許也便造就了阿公的骨骼比同齡的老人家更為硬朗健碩,以致換來了今日的福報。

聽說肇禍司機是個送孩子上學的年輕媽媽。阿公出事後,完全不見對方蹤影。直至事後的第七天,當事人方才姍姍來遲給媽搖了個電話,慰問阿公的近況。到底是嚴重的後知後覺,還是刻意的心虛逃避?畢竟是鄉里一場,如此不聞不問敷衍塞責的態度,不免讓人懷疑對方在事實真相與口述證供之間做了某程度上的出入或隱瞞,以致不敢坦然面對大家。

意外的發生,大家都始料不及。讓人介懷的,不是對方沒有卑躬道歉,而是少了一顆誠懇關切的同理心。到底還是懦弱與無知的人性所趨,以致在人情面前怯場,讓人不勝唏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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